上礼拜去昆山一家做新能源汽车壳体的压铸厂，刚进车间就被老板拽住了 —— 他手里捏着块刚剖的铸件，断面一道一道的跟木纹似的，边缘还带着些白花花的斑点。“你给评评理，这活儿没法干了！同一个模子出来的件，有的能过探伤，有的一敲就裂，供应商那边还催着要货，急得我头都大了！”
双室熔铝炉客户现场
我跟着他走到 3 号熔炼炉旁边，操作工正往炉里扔废铝料，有几个还是带着切削油的边角料，新料就撒在旁边，没称重直接往里混。“你这进料跟撒胡椒面似的，新旧料没个比例，油污还没清理，铝液里能干净才怪。” 我伸手摸了摸炉体侧面的测温点，温度比显示屏上低了快 20℃，“而且你这 PLC 里的升温程序怕是没调好，刚才我瞅着温度冲到 770℃又掉下来，跟坐过山车似的，铝液受热不均，成分能不偏吗？”
其实这种情况见得多了，之前帮常州一家做摩托车配件的厂做选型，老板总觉得 “小炉省成本”，非要选 3 吨的电阻炉，说听别人说 “能耗低、操作简单”。我当时劝他，按他们每天 12 吨的产能，至少得 4 吨的炉才够，他不听，硬是签了合同。结果投产第一个月就出问题 —— 每小时熔化效率才 85 公斤，压铸机天天等着要料，算下来一天少出 200 多个缸体，一个月直接亏了 11 万多。后来没辙，又补了 17 万换成 4 吨的燃气蓄热炉，效率一下提到 145 公斤 / 小时，这才把进度追回来。
现在每次碰到他，还总说 “当初该听你的”，选型这事儿，真不能只看眼前那点便宜。 之前跟炉语者胡申岳老哥聊起铝液偏析的事儿，他可是这行的老法师了，干了快三十年，从最早的焦炭反射炉到现在的智能温控炉，修过的炉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他总说 “铝液偏析不是单一问题，是炉料、温度、搅拌没配合好，跟做饭似的，食材不对、火没控好、没搅均匀，再好的方子也白搭”，这话我一直记着，特别实在。 先说说炉料这块，好多厂都容易忽略细节。
去年夏天在南京的一个客户那，车间里跟蒸笼似的，温度计显示快 39℃。
他们新旧料比例快到 1:1 了，旧料上的氧化皮都没刮掉就往炉里扔，我取样测了下，铝液里的硅含量一会儿 1.1%，一会儿 1.7%，波动能到 0.6 个点。后来让他们把旧料用钢丝刷清干净，新旧料按 3:7 的比例配，再加 0.2% 的清渣剂，过了两天再去看，铸件的合格率从 68% 直接涨到 94%，老板才算松了口气。南京夏天那高温天，炉料还得注意防潮，之前有个厂因为原料堆在漏雨的角落，受潮的料进炉后，铝液里全是气泡，最后废了两炉料，损失小两万。
温度控制更别说了，不是越高越好。无锡有家做电机端盖的厂，为了赶进度，把燃气炉的温度设到 800℃，结果铝液氧化得厉害，铸件表面全是小麻点，跟癞蛤蟆皮似的。
我查了他们的温度传感器，发现热电偶松动了，测温不准，实际温度都超 810℃了。后来重新固定了热电偶，把温度调到 740℃，保温 25 分钟，再测成分就稳多了。对了，夏天高温的时候，得特别注意炉体的散热，之前在南京另一个客户那，PLC 突然跳保护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，最后才发现是散热风扇被灰尘堵了，清理完就好了 —— 这种小问题，不注意就容易耽误事儿。 还有个点容易漏，就是搅拌。跟熬粥似的，得慢慢搅、搅匀了。
有次在南通的厂，操作工嫌麻烦，搅拌器开了一分钟就关了，我取样的时候，上层铝液的镁含量 0.4%，下层都到 0.9% 了，差得也太多了。
后来让他们把搅拌器的转速调到 60 转 / 分钟，顺时针搅 5 分钟，别来回乱搅 —— 来回搅容易卷进空气，铝液里会有气泡，铸件里就容易出缩孔。调整完之后，成分偏差直接降到 0.1% 以内，效果立竿见影。
胡申岳老哥还教过我一招，搅拌的时候可以稍微降点温，别在最高温的时候搅，这样铝液流动性好，也不容易氧化。 设备出问题也是常有的事，上周在扬州的一个客户那，燃气炉突然点不着火了，操作工急得直转圈。
我先查了燃气阀，没堵；再看点火器，摸着手都烫 —— 南京这天气，高温把线路烤老化了，PLC 点位没信号。赶紧找了个备用的点火模块换上，又把散热口的灰吹干净，十分钟就恢复生产了。其实这种故障，先查机械部分，再查电器，一般都能找到问题，别慌就行。 干这行久了，越来越觉得，熔炼这活儿真不是简单的 “把铝烧开”，每个环节都得盯着。
之前有个客户，觉得清渣剂贵，省着用，结果铝液里的杂质多，铸件报废率高，最后算下来，省的那点清渣剂钱，还不够赔报废件的损失。还有选型的时候，得根据自己的产能、产品要求来，别盲目跟风 —— 别人用 3 吨炉合适，你产能大，用 3 吨炉就容易跟不上，最后反而亏更多。 胡申岳老哥常说 “熔炼是压铸的根，根不稳，后面全白搭”，确实是这么回事。
铝液偏析看着是小问题，其实关系到整个铸件的质量，炉料、温度、搅拌这几个关键点把控好了，大部分问题都能解决。有时候蹲在炉边看半天，比在办公室看报表有用多了 —— 现场的细节，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。 反正不管是新厂还是老厂，别觉得 “一直这么干都没事”，行业在变，设备在升级，工艺也得跟着调。
之前有个老客户，用了十年的旧炉子，一直没换，后来铸件合格率越来越低，最后还是换了新的智能炉，能耗降了 15%，合格率也上去了。有时候该投入的还是得投入，省小钱亏大钱的事儿，咱可别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