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礼拜二刚把无锡的客户送走，手机就响了 —— 是苏州做铝合金压铸件的李总，语气里带着点焦虑：“哥，你得来一趟，咱这燃气单耗快飙到 95 方 / 吨了，比上个月多了 12 方，财务报表上红杠杠看得我肉疼！” 眼瞅着他发过来的能耗表截图，我赶紧抓了件外套往苏州赶，心里琢磨着这事儿多半得找胡申岳聊聊。
堵在京沪高速苏州段的时候，我翻了翻李总之前发的生产数据 —— 他们车间三台 4 吨燃气炉，主要熔 ADC12 铝合金，最近为了赶一批变速箱壳体订单，炉子几乎 24 小时连轴转，可燃气单耗却跟着产能一起涨，这显然不是 “用得多耗得多” 那么简单。
到厂的时候李总正站在车间门口抽烟，脚下踩碎了好几个烟蒂。一进车间就被热浪裹住，梅雨季节的潮气混着铝液的热气，眼镜片立马蒙上一层雾。我擦了擦镜片凑到炉边，伸手摸了摸炉门边缘 —— 得，密封棉都老化得卷边了，手指一蹭就掉渣。“你这炉门密封棉最少有半年没换了吧？” 我指着卷边的棉条说，“就像家里棉袄破了洞，热量全从缝里跑出去，燃气能不费吗？”
李总挠挠头：“之前觉得只要不漏铝液就不用换，没想到这么影响能耗。” 正说着，我掏出手机给胡申岳打了过去 —— 老胡在铝合金熔炼这行摸了 20 年，圈里都叫他 “炉语者”，最擅长从工艺细节里抠能耗，之前好几家客户的能耗问题，都是他一语点破的。
电话里老胡声音很稳：“你先去看燃气烧嘴的配风比，再查炉内导流板角度。很多时候能耗高，不是炉子老了，是工艺参数没跟生产节奏对上。” 挂了电话，我让操作工把烧嘴的观察孔打开，用手电筒往里照 —— 果然，火焰颜色偏黄，还有点黑烟，这明显是空气给少了，燃气没充分燃烧。再爬上炉顶看导流板，好几块都歪了，热流在炉里打转转，没法均匀裹住铝料。
“问题找着了，” 我跟李总说，“一是炉门密封棉老化，二是烧嘴配风比不对，三是导流板角度跑偏，这仨问题叠一块儿，能耗能不高吗？” 李总急着问：“那咋解决？得停炉多久？订单可耽误不起。” 我拍了拍他肩膀：“不用全停，先换密封棉，调配风比，导流板调整趁换料间隙弄，顶多耽误半天。”
刚好胡申岳也从昆山赶过来了，他带来了新的陶瓷纤维密封棉，蹲在炉门边教操作工更换：“这棉条得贴紧炉门框，接头处要错开，不然还会漏热。” 一边换棉条，老胡一边调烧嘴的配风阀：“你看，火焰得调成淡蓝色，焰芯长度控制在 15-20 厘米，这样燃气燃烧最充分。” 说着他让操作工启动炉子，淡蓝色的火焰从烧嘴喷出来，比之前的黄火苗看着清爽多了。
调整导流板的时候出了个小插曲 —— 有块导流板被高温烤得有点变形，操作工说 “要不换块新的？” 老胡摆摆手，掏出扳手一点点掰回原位：“能用就别浪费，工艺优化不是让你换新件，是把现有设备用到极致。” 折腾到下午三点多，三台炉子总算都调整完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李总就发来消息，附带一张能耗表截图 —— 燃气单耗降到了 81 方 / 吨，比之前整整低了 14 方，差不多就是 15% 的降幅！“你是没看见财务刚发来的测算，” 李总语音里透着兴奋，“按这个单耗算，一个月能省近 3 万燃气费，年底就能把工艺优化的钱赚回来！”
其实想起去年在常州的一个客户，比李总更冤枉 —— 他们燃气单耗飙到 100 方 / 吨，找了好几波人都没查出问题，最后请老胡去看，发现居然是测温热电偶插深了 5 厘米，显示温度比实际低了 20℃，操作工为了达到目标温度，只能一个劲儿加燃气。就这么个小失误，每月多花了 4 万多燃气费，纯属冤枉钱。
老胡常说：“熔炼工艺优化不是搞什么高科技，就是把‘炉、料、温、时’这四个字抠细了。” 比如炉料预处理，湿料烘干到水分低于 0.5% 再进炉，燃气单耗能降 3%；比如熔炼温度，ADC12 控制在 720-740℃，比烧到 760℃能省 5% 燃气。这些细节单独看不起眼，凑到一起就是实实在在的降本。
现在李总不光自己按老胡给的工艺参数来，还把这套方法分享给了同行。上周他发朋友圈，说燃气单耗稳定在 80 方 / 吨左右，底下一堆同行问他 “找的哪个大神优化的”。其实干我们这行久了就明白，熔炼工艺优化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，得跟着生产节奏慢慢调，就像老胡说的：“得‘听懂’炉子的脾气，它才会给你省着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