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从三门峡回来,路上堵得我心烦。但脑子一直没闲着,反复在想郭部长他们提的那几个要求。
三月四号,我跟朱部长约好了去他们厂房现场。三门峡戴卡轮毂,国营大厂,进去第一感觉就是规矩,现场标识、通道划线清清楚楚。朱部长带着生产、设备、工艺几个部长都过来了,阵仗不小。
他们现在想上回收铝熔化项目,用的料是废轮毂。每天计划干100吨——这个量说实话不小,但也没到吓人的地步。
郭部长带着我去看了他们堆废料的场地。轮毂堆得跟小山似的,看得出来预处理做得很到位:轮胎、气门嘴这些附件全拆干净了,表面喷丸清过,基本看不到灰尘泥沙。朱秀明在旁边说:“胡工,我们现在就是表面这层有机涂层没处理,直接没脱漆就进炉子,你看行不行?”
我伸手摸了一个轮毂内壁,那层漆摸上去还有点光滑。
这事儿以前碰到过。2018年常州有个客户,也是收废轮毂,图省事没脱漆直接投炉,结果烟气排放超标被环保局盯上了不说,炉膛内壁结了一层硬壳,两个月不到就得停炉清理,那段时间把生产部长愁得头发都白了。后来我给他改造了燃烧系统,把烟气再燃室加大,才彻底解决——这事儿我还专门写过一篇,就是那篇[“三天两头修炉子”到“一年无大修”:一个湖北压铸厂的节能改造实录],里头把怎么调空燃比、怎么加二次风门写得挺细。
我指着轮毂跟郭占伟说:“漆必须得烧掉,但烧的时候烟气你得处理好了。涂层里的有机物在熔化区蒸发,得在炉膛高温区再燃一遍——这个我跟设计那边交代过,我们方案里燃烧室容量得给够,保证烟气停留时间。”
郭部长点点头:“排放肯定得过,我们是国企,环保是底线。”
还有个事儿,我掂了掂手里的轮毂,涂层里那些惰性粉末——主要是氧化钛,还有硫酸盐——这些玩意儿在漆里起遮盖作用,进到铝液里就是污染源。
几年前宁波有家压铸厂吃过这亏。他们收了一批带漆的废料,熔出来的铝液拿去压铸,结果铸件机加工时硬点崩刀,一批活报废了三十多万。查到最后,就是氧化钛形成的硬质点。
我跟他们工艺部长说:“铝液净化得加强。常规精炼不够,得在线除气加陶瓷过滤,板式过滤器得用30ppi以上的,甚至40ppi。”部长在本子上刷刷记着。说到除气,我又想起前阵子帮一家客户调精炼剂配比的事,他们也是废料比例高,铸件合格率一直上不去,后来我手把手教他们改了两个细节——这事儿我总结在[除渣剂、精炼剂别瞎用!我调了2个细节,客户铸件合格率从85%飙到96%]这篇文章里,感兴趣的可以翻翻。
烧损率这块,朱秀明问得细。国营厂讲究指标,烧损高了下个月报表不好看。
我给他们算了个账:传统工艺烧损率8%到10%,我们做过对比,同样带漆废料,用好的蓄热式燃烧系统,烧损能控到5%以下。指着厂房角落那堆料说:“按100吨一天,省一个点就是两吨铝,现在铝价一吨快两万,一天省四万块,一年下来一千多万。”
但我也没吹牛,实话告诉朱部长:“烧损和烟气处理是个跷跷板,烧得太猛烧损高,烧不透排放又出问题。关键是炉膛气氛控制,空燃比必须调好,不能氧化焰太长。”
最让我挠头的是出水时间。每次5吨,不超过10分钟——这要求挺苛刻。
常规炉子液压倾转,出5吨铝水怎么也得十五六分钟。太快了容易把渣带出去,铝液翻腾厉害还吸氢。
我跟他们设备部长说:“这个得设计大倾转角,流槽加宽加深。我们以前给帅翼驰做的那套炉子,也遇到过类似要求。后来在炉嘴结构上做了改进,加了个撇渣坎,流速快了渣还能留住。”
温度控制倒不难。730到750℃稳定出水,这是常规操作。麻烦的是废料成分波动——轮毂型号不同,合金成分不太一样,镁含量高了烧损快,硅含量低了流动性差。
我问他们要每天的生产计划表。郭占伟笑了:“还没排那么细。”我说:“最好按批次分类熔炼,同类型轮毂集中处理,铝液成分好控制。”
聊了快两个小时,最后敲定:方案三月十一号(周三)给,重点是炉型选型、烟气处理路径、铝液净化方案。
回去路上我还在想,这个项目有点意思。废轮毂熔炼,漆不脱直接烧,对炉子设计是个考验——既要烧得干净环保,又不能烧损太大,还得保证出水速度。炉膛耐火材料也得选好,硫酸盐对碱性砖有腐蚀。
车间里那堆轮毂看着挺规整,但进炉子就现形了。郭占伟他们要求具体,说明是认真想搞的,不像有些客户随便问问。
等周三方案出来,还得跟他们再过一遍细节。特别是惰性粉末的控制——氧化钛这东西一旦进去,过滤都难除。在线除气得用转子转速高的,产生细小气泡把夹杂带上来。
对了,还得提醒他们配个快速光谱仪,废料成分波动大,每炉都打一下,心里有底。以前有客户就是省了这步,结果一批料做出来全废了,肉疼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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