铝液飞溅这事，我见过最吓人的一回，不是在炉子跟前，是在扒渣的时候。操作工拿扒渣勺往铝水里一插，“啪”一声闷响，铝花从炉门口蹿出来一米多高，有一块落在旁边人的裤腿上，烫了个洞。幸亏那天穿的是厚工装，人没大事。我过去一看那把勺子，勺子头还带着水珠，刚从水龙头底下冲过，擦都没擦。
工具不干，是铝液飞溅里头最不起眼、也最容易犯的毛病。
铝水七百多度，水进去的瞬间不是“滋”一声慢慢蒸发，是爆。一克水变成水蒸气，体积膨胀一千多倍，在铝水内部憋着往上顶，把周围的铝液一起带出来，就是飞溅。温度越高、水越多，爆得越凶。勺子冲完水没干透、坩埚钳搁在地上沾了潮气、料投进炉之前淋了雨，进了铝水全是这回事。
我后来跟那个操作工聊，他说“勺子冲一下好扒渣，渣不粘”。这个想法本身没错，铝水跟湿勺子接触，表面确实滑一些，可省事的代价是飞溅的风险。正确的做法是勺子用完搁在炉边烤着，靠炉子余热把它烘干燥，下回用之前摸一下勺头，烫手、干爽，才能往铝水里伸。冲水可以，冲完拿压缩空气吹干或者搁炉边烤干，别带着水直接捅。
除了工具，还有几样容易带水进炉的，一样一样捋。
头一样是回炉料。铝屑没除油没烘干、浇冒口淋了雨、料堆底下的料被地面潮气浸着，进炉都是隐患。《废铝熔炼预处理工艺（分选/烘干）》 里聊过烘干对安全和烧损的双重影响，料进炉之前该晾的晾、该烘的烘，别嫌麻烦。
第二样是精炼管和除气管。这俩管子伸进铝水里操作，用完拔出来，管口和管壁上容易沾铝渣和潮气，下回用之前得擦干净、烘干燥。
第三样是坩埚和浇包。冷坩埚第一次用、或者搁了一阵没用的浇包，内壁可能返潮，预热这道工序不能省，得把潮气烤干了再接铝水。
还有一样最容易被忽略——地坪积水。铝水转运、浇注、扒渣的时候，铝水偶尔滴到地上，或者工具带出来的铝渣落在地上，如果地坪本身有积水，铝水一碰水照样溅。车间地坪排水得做，铝水作业区域保持干燥，这个不是小题大做，是底线。
说到底，铝液飞溅这事，防的就是“水”这一个字。工具干、料干、坩埚干、地坪干，这几样盯住了，飞溅的风险能压下去大半。怕的是图省事，冲完水不擦、料淋了雨照投、坩埚不预热直接上，每一样单看都是小事，凑一块儿就是飞溅。
